眉间光明

 摄于08年5月29日，上海。

有次路过动物园的食草动物区，看到一个大铁笼，里面两道厚重的铁门，最外面的那扇上还挂着一个牌子，写着：进出务必要锁好这道门。”笼子的顶用网密实的封了起来。于是很好奇，这里面会是什么猛兽。走近才看到有一个说明牌：“北山羊，善跳跃，主要分布在我国西北部”。往里仔细一看，只有两只老山羊，毛已经脱落了不少，只是羊角特别漂亮，像京剧里的翎子。

片刻之后，角落里溜哒出一只小羊。先是轻巧的跳上台阶，然后就开始了令我目瞪口呆的一幕:跳下台阶，冲刺，然后沿着墙跑了一大截，是脱离地心引力的那种，像极了电影《卧虎藏龙》里的玉娇龙。它的速度太快了，以致于最后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了一张它起跳瞬间的照片。

一下深深的被这种动物迷住了，但随即的心情是非常沉重的，等小羊长大了，它就再没有足够的空间去奔跑跳跃。这样一种本应该奔跑于悬崖绝壁之上的精灵，却只能终其一生被囚禁在狭小的牢笼里。

那次之后，断断续续用了半年时间完成了一组关于动物园的摄影作品。很早以前就有人做过同样的事，例如在Bettina Rheims 20年前的一系列动物肖像作品中，“人性中幼稚、孤僻、怪诞的一面在动物们的姿态中、表情与眼神中得到了意外的呈现”。我想我一生都不会有什么机会去专业的拍摄野生动物，只是希望可以有人记住那些铁笼里动物的眼神。如果那些眼神打动了我们，也只是因为确实每只动物都散发着人类的气息，并且如此悲伤。

前几天在进才中学的礼堂，一进门看到一个人很眼熟，于是上前询问是不是奚志农。恰好正是他，非常客气，戴着招牌式的鸭舌帽。于是将刚完成的那组照片送上，特地问了一个问题，是喜欢拍摄和人亲密无间的动物，还是喜欢拍摄会对人保持着警惕的动物。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。很羡慕他，因为只有有能力和决心去真正拍摄野生动物的人，才会更愿意选择后者。

奚志农是个一脸佛相的人，从细长的眼睛里透出来的眼神，是那种包裹在混沌中的隐约的一丝明亮，印象中类似的眼神只在北京的黄珂那里看到过。他并不是我认识的摄影师里摄影水平最高的一位,但是我最尊敬的一位摄影师。无论拍摄野生动物在今天给奚志农带来过什么名利，但是相信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会肯定，他是一个真正喜欢野生动物和喜欢拍摄野生动物的人。

摄于08年5月29日，上海。

摄于 淮海路 淮海坊。

摄于08年4月4日，杭州，西湖。

新闻里报道，这次的雪深38公分。我去的前一天它们开始下，到我走的那天，地上依然有未化的积雪。